红衣少女没有说话,不耐烦地遣散护卫,将我带到一颗树前,弯腰拨开覆盖着的草,下面俨然是一个洞口。
女孩示意我赶紧进去,她还是一言不发,莫非这里有人的耳目。
我等女孩进去了才进去,尽量离洞口近一些,想起“黑猫”警戒的样子……我总要给自己留一些逃生的机会。
洞挖得不深,刚好够我进入,在洞中还需要我弯腰才能不让头发粘上污泥,洞很不规整,不是大型的机械挖掘的,更像是用铲子人工挖掘的。
少女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与外表极不相称的声音让我有些惊讶,低沉而沙哑,是男人的声音。“她”清了清嗓子,再度开口,想必是许久没有说话了,声音不似之前,是清脆的少年音。
“你也是神明吗?”他说。
也?
见我有些疑惑地盯着他,他抬手把仿真面具一摘,露出清爽的短发与清俊的脸庞。
“我不是神明,她才是,”他用手指向一片黑乎乎的洞的深处,“不必藏着了,造神在我们这里不算是秘密。”
我沉默了,想听听“黑猫”的意见。
“嗯。”声音轻的让我几乎听不见。
我也不多说,在指尖掐出光点,向黑暗处照去。只有我和“黑猫”知道我此时的指尖已经冒出了冷汗,整只手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
我照出她的脸,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瘦弱的面颊上有一双大的极不相称的眼睛,头发乱麻一样在头上盘绕。绝不能用美艳来形容,但是和刚才男孩装扮的样子有七八分相似。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坚定而锐利,是在野外将死的动物看着猎人的表情,仇恨而哀求。
“她是这个族中的神女,是这十年中的神。”
男孩的声音愤怒难以克制:“一族的人居然把希望都归在一个女孩子身上,可笑至极。”
“你记得绵绵的大雨吗,在你的印象中,雨停了多久了。”
最近小半个月才停的,我和少年去花田那一次。
他好像没有期待我的回答,自顾自说:“我代替她走上了神坛,我又不是神,怎么求得来雨。要让大雨停下,就不能不去停止祈雨。”
为什么族里人希望一直下着大雨……还有,造神是怎么一回事?
我也是被“造”出来的吗。
“不,你不一样,”许久没有声音的“黑猫”开口了,“她是人的妄念,而你是人的信仰。你是我的……”他欲言又止,半句话卡在喉咙里,“罢了……那不是你。”
很奇怪,我是谁的谁,这个问题我从来没去想过,准确来说是我避而不谈,我从来都是孤身一人,因为到最后我身边的人也会一个个死去,所有珍视的都是一座座坟墓。
但是我这次却万分迫切的想要成为“黑猫”口中的他。
我嫉妒得要发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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