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沉静了一段时间,大概一楼的内务检查已告一段落,考评组挪步到二楼,开始检查四排了。
亲眼目睹了男兵的惨烈与不堪,四排的揪心明眼可见的令人担忧。队伍里不时传出叹息声,其中夹杂着嘤嘤之声,有人已经开始哭泣。
果然,二楼临北的窗户,次第打开。
“一、二……五,呀!咱们班的窗户打开了。”李素景绝望地望向二楼,嘴里不停碎碎念,默默祈祷。
被子纷纷从二楼飘下,打着好看的旋儿,在空中展开,然后重重落在地上,溅起雪花一片。
“好像是我的。看着哪一床都像!会是我的吗?”李素景满心里充斥着猜测与不安。
“现在还不能确定,你先别紧张,没准不是你的。”梁含卿也让李素景弄得不知所措,慌了神。
此壮观景象,无人欣赏。人们只是数着窗户,目不转睛地分辨着。此时命运,关乎被子,更关乎自己。
难以自抑的泪水和着风雪扑簌簌落了下来,啜泣之声不绝于耳。
在连长的带领下,检查组陆续走下楼来。李洪春显而易见的一脸严肃。紧随其后的班排长们也大都铁青着脸,满脸写着‘难堪’、‘不轻松’。
按名单,各班自认自领。
惩罚是必须的。除了免食当天的早饭,叠军被的地点也由室内移到了室外,而且是满地落雪的操场。
各自认领完毕,就地铺展开来。在冰天雪地间,就着雪,和着泪,拍打了被子上的泥土和落雪,平铺、三折,提、拉、压、捏。
离开温暖的室内走廊,被子似乎听话、配合了许多。冰天雪地里,进度似乎快了不少,叠被子的成效惊人的好。
难道只是因为室外天气更冷,被子能更快定型、成块、严丝合缝吗?任谁也难以解释清楚。
就着落雪,忍着饥饿,半蹲着身子的一群人怀着深深的自责忙碌起来。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将深植脑海,铭记于心,永生难忘。落雪、军被、眼泪、倔犟……值得一生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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