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不想这一通操作下来,无异于雪上加霜。队列中,她依着王珏动作,习惯已成自然,下意识中不自觉得就想要和王珏同步。现在想要刻意和梁含卿合拍,就不得不让手脚勤快起来。不停地调换,原本正常的动作,变得不对劲,不协调。更夸张的是一步一顿的间歇,她的动作状如金鸡独立,还是顺拐的。
“李素景!不要来回倒。”
“错了,错了。动作全错了!”甄凡大声警告。
“立定。”
下达停下来的口令后,甄凡怒目看向李素景。
听到停止的口令后,十个人向前跑了两步,左脚向前半步,右脚靠拢,同时将手放下,成立正姿势。
可是这短短一瞬,却难达到步调一致,完全统一。王珏慢了半步。梁含卿是完全反了的,足足慢了一拍。李素景手和脚几乎同时停止动作。手和脚都处于无处安放的状态,最后干脆原地踏步走。她怎么也调整不回来了。
王珏、梁含卿从两边轻轻拽了拽李素景,她才意识到不对,清醒一下头脑,勉强收住了手脚。眼泪在一瞬间流了下来。
“哭什么?把眼泪收起来。”
甄凡尽量压低了嗓门,克制着情绪。
可是李素景的眼泪依旧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个不停。
“注意听口令,不要受别人干扰,明白吗?”
甄凡递上一个鼓励的眼神,李素景感受到一丝温暖,眼泪却更如泉水般倾泻下来。
甄凡刚要挪开的脚步却因李素景如涌的泉水钉在了原地没有动窝。
一股莫名的压力在所有人头顶上盘旋,让人喘不过气来。
“报告。”王珏首先打破了这难耐的沉寂。
“讲。”甄凡紧盯李素景,没有挪开目光。
“报告班长,不是李素景的错,是因为我的缘故。”
甄凡很有些不可思议,她扭头看着王珏,一脸狐疑。
“是我的错。”王珏再一次诚恳地回答。
“你的错?”
“刚才立定的时候,你慢了半拍。为什么?”
“脚疼。脚后跟好像被大头鞋磨破了。”迎着甄凡犀利的目光,王珏选择坚强,丝毫没有闪避。
“脚怎么了?”甄凡似乎没有听清楚。
“我的脚磨破了,脚脖子疼。”
“磨破了?脚脖子?”甄凡的眼睛越睁越大。
“是因为雪地打滑?扭着了?”甄凡追问的一丝不苟。
“好像是脚后跟磨破了,可能流血了。”王珏动了动双脚,瞬间感到撕裂般疼痛。她深吸了一口气,没让自己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怎么可能?大头鞋鞋腰是护脚脖儿的,怎么可能会磨破脚呢!”甄凡发出质疑的询问,她不太接受王珏的说辞。
军用大头鞋,足够柔软透气,保暖的同时能很好地稳固缓震。耐磨、防滑,穿着时间越长,越感舒适,能给士兵营造舒畅的行走空间。现在王珏说脚被鞋子磨破了,无论如何甄凡是不能接受的。
王珏明显感知到甄凡的不信任,索性选择沉默不言,不做更多辩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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