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来自邻居。
姚丽丽轻轻抬头,左顾右盼,偶尔露出的眼白在黑夜中冒着精光。安静地等了半刻钟,确定安全后,将手伸进被窝。
找到支点,慢慢将身体支撑着坐起。眼睛来回踅摸,生怕惊警众人,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总算直立起上身。环视一周,从被窝里抽出一只手捂住嘴,轻咳了一声。
没有动静。
试探的结果令她很是满意。
她轻轻扭转身体,面向张丽萍俯下身,将脸贴得更近。
紧张,无助。张丽萍绷紧了神经,尽力控制全身肌肉,生怕发出声响,露出破绽。双手紧紧抓住被角,微阖的双眼闭得更紧,鼾声微起,鼻息深沉得如同已久入梦乡。
端详良久,探了探口鼻呼吸,深信张丽萍已睡熟了,才侧翻过去探看另一侧的梁含卿。
梁含卿已沉沉睡去,似乎比张丽萍睡得还要死。
坐直身子,缓了缓过度紧张的神经,轻轻吐了口气。
不想,随着这轻轻一叹,引来了景尧的频繁咬牙切齿。呓语不断间更来了个大翻身。
姚丽丽身体迅速向下一缩,手脚麻利,如同泥鳅般钻进了被窝。
躲进被窝,静静等待,倾听片刻,除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和偶尔的辗转翻身,没有更多的嘈杂。
姚丽丽再一次探出脑袋,重复了前一次的动作。所幸,这一次效果不错,很是顺利。
方寸之地,能迅速掉转身形,得益于她深厚的舞蹈功底。大半身体伸出床外,将头探入床底,手费力地向里摸索。
“吱---,吱---”刺啦声从床下闷声传出。每响一下,都要停顿良久。
后来,间隔变得短暂,床下传来更频繁的撕裂声。
张丽萍发出更深沉的鼾声。集中精力,全神贯注于姚丽丽的一举一动。时间久了,她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姚丽丽的鼻息。一呼一出间竟渐渐达成一致,共同起伏。
咳嗽,是张丽萍此时最需要克制的难点。可是咳嗽因子却像要跟她开玩笑,在此关键时刻,不争气地异常活跃起来。虽然尽力控制,终因不是对手,败下阵来。
将头埋进被窝,缓了口气,轻轻咳了一声。可是开了头,咳喘就像泻开的闸口,再也难以控制。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嗽,让张丽萍感觉自己快要被憋死在被窝里了。
姚丽丽停下手来,收起身体,回头紧盯着张丽萍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试探性地轻轻推了一下。
张丽萍换了口气,挪了挪快要僵了的身体,变身侧卧。咳嗽却在这一挪一动下,神奇般停了下来。
平安无事。观察良久,姚丽丽经过反复确认后,得出结论。
“吱---”低闷撕裂声再一次在床底响起。一点儿一点儿,动作比第一次更轻微,响动也比前一次小,只是频率变得更快。
张丽萍睁开双眼,微抬起身,看着姚丽丽在黑夜中紧张劳作。
姚丽丽左顾右盼,探头探脑,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让她有些忍俊不禁。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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