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醒神色一敛,看向梅负雪的目光多了些深意,如果他猜得不错,梅负雪口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齐王寒青的贴身侍女,寒郡主一直强烈要求必须找到的白露。
两人对视了片刻,萧醒终于开口:“宁郡王如何才能告诉我她的下落?”
梅负雪垂眸轻笑,再抬眼目光里似乎无欲无求。
“大将军说笑了,负雪只希望能够让幕后真凶得到应有的惩罚罢了,可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诚如大将军所言,齐王待我恩重如山,如今也该是我投桃报李的时候了。”
萧醒断不会相信梅负雪真的如他口中所说,只是为了替齐王惩治真凶。这不是他的目的,萧醒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始终有一种感觉,梅负雪此人深不可测,十分危险。
莫非是想借刀杀人?或者故意扰乱视听?萧醒暗暗猜测,不过不管是何目的,他自信只要他在长乐城,梅负雪都翻不了天。
当夜,梅负雪从萧醒房中离开,刚走出长廊,穿过角门,候立在旁的高大男人连忙扶住了他,将他安置在一辆铺着厚重皮毛坐垫的轮椅上。
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高大男人一直撑着一把伞遮住轮椅,以至于轮椅上半点雪片都没沾到,他塞给梅负雪一只暖烘烘的手炉,梅负雪差点儿没抱稳,手指头有些僵硬。
高大男人一手推着轮椅,一手为梅负雪撑着伞,默默地往回走。
他们没有打灯,却如同白昼一般丝毫没走错过,半晌,梅负雪忽然唤道:“陈诺。”
高大男人停下了脚步,轮椅也停住不前,这是一间院子的正中间,地上铺满了积雪,四处栽种着叶子长青的树木,此时落着雪,像是戴着一顶顶滑稽的帽子。
梅负雪又压抑地咳了几声,高大男人陈诺为他拍拍后背顺气,他终于缓了过来,哑着声音道:“陈诺,这么多年我一直知道你是齐王的旧人,你跟在我身边,我也一直相信你重用你。如今寒郡主已经回来了,你若是……”
“六爷。”陈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誓死追随六爷,绝不背叛。”
梅负雪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知道你是忠心的,也从没有怀疑过你。这些年要不是你,我大概已经死了好几回了。齐王的恩情,我没齿难忘。我明白,你首先是忠诚于齐王,其次才是忠诚于我。这一点我能理解,不管你以后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六爷。”陈诺仰着头看坐在轮椅上的容月,那是一张极为清瘦的脸,因常年病痛缠身而显得苍白脆弱。但那双眼睛的神色是那样坚定,那样清澈,好像什么都打不倒他一样。
陈诺忽的心头一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齐王之死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目的可言,然而他们非要我不好过,非要我难堪,我又能怎么办呢。”梅负雪仰天,扯了扯嘴角,似乎在苦笑。
正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条人影,陈诺当即起身防卫,来人急道:“六爷,是我,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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