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我终是让你在我的生命里渐行渐远,却无力阻拦,无力挣脱,无力改变。
那夜,父亲兴高采烈的为我带回的两千纥石烈部骑兵杀牛烹羊,举族上下彻夜欢庆。
而我独自在这热闹的夜,窝在一个黑暗无人的角落,喝到酩酊大醉。从胸膛左边位置传出的钝痛,让我几乎窒息。黑夜里,我像一匹受伤的狼般呜呜的哀鸣着,大口灌下烈酒,任由那股灼热从喉咙奔涌而下,却始终无法温暖已经冰冷破碎的心。
我知道,这是长生天在惩罚我的负心薄幸,用我对你遥遥的思念来凌迟我的心。
夜,随着人群的散去开始变得寂静无声。
乌束雅在一堆酒坛子里找到我时,我已经醉成了一滩烂泥,他俯下身拍了拍我的脸,口气里含着怜悯:“阿骨打,好兄弟,哥背你回去。”
我厌恶的一把推开他的手,斜眼看着他反问道:“回去,回哪儿去?”
“回你的帐篷,你的毡房。”乌束雅不在意我的疏离,依旧企图扶我站起来。
我哈哈大笑,直笑到眼里滚出温热的液体:“我不回去。阿娜烈在哪里,哪儿才是我的家。我要在这里等她。她要是去死,我也去死。为什么非要是她,为什么她不跟我离开,我恨你们!我恨你们所有的人!”我发了疯般的大喊大叫,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悲伤。
乌束雅无奈的看着我摇了摇头,俯下身抓住我的手脚将我扛上肩头。我徒劳的挣扎着,流着泪言语破碎,颠三倒四的说着凌乱的醉话。
回到屋里,乌束雅将我直接扔到帐篷坚硬的地上,然后拿起水瓢将一瓢凉水兜头盖脸的浇在我脸上,冷冷地撂下几句话,转身离开:“阿骨打,要是喝酒能解决问题,我马上再搬十坛来给你。你要是真正的男人,就不要辜负了阿娜烈为你赴汤蹈火的一颗心。从明天起,收起你的软弱,将你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发挥到极致,带领族人和用你的女人换来的两千骑兵作为完颜部崛起的资本,一个个将女真三十余个部落囊括进来,只要你不死,终有一天你会让剌浑匍匐在你的脚下,归还你的女人。否则,一切皆是痴人说梦。”
乌束雅走后,屋里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还残存着你的气息,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阖上眼假装你还在身边,我轻声的呼唤:“阿娜烈。”我祈祷着,期冀着,能有奇迹出现,你会像从前那样,笑着甜甜的答应我:“阿骨打,我在。”
可是,这终究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黑暗中,我任泪水肆虐,因为我要在今天将所有的软弱全部丢弃。
从明天起,我,完颜阿骨打要向命运宣战!
我要让我的马蹄踏过女真族的每一寸土地,我要用我的战刀让山河染血,敌人战栗。
乌束雅说得对,只要我不死,终有一天我要让剌浑匍匐在我的脚下,归还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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