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村是M国西南方众多乡村中的一个,四面皆是高矮不一的山,山上虽有植被,但覆盖率并不高,光秃秃的岩石和坦露的山体随处可见。有一条河穿村而过,但水位逐年下降,露出满是黑褐色淤泥的河床。
天气越来越反复无常和极端,能源短缺又导致水力、电力严重不足,各种污染与热岛效应加剧了城市生活的负面影响,一部分人选择回到乡村生活。在不知未来世界是否还有自己一席之地以及世界是否还能停止变糟的困惑和怀疑中,回到乡村的人们停止了内卷,大家和谐共处着,彼此相安无事。
人们不关心彼此身世背景,也不关心子女在哪里高就,更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人们只在乎田地里农作物的长势,因为这关乎着自身的生命安全。
人类的胃与味觉不知该用麻木还是敏感来形容,常规的味道已经不能带来食欲了,只能越来越追求更刺激的味道。各种食品添加剂的滥用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即使有相关法令的束缚也无济于事,食品安全问题居高不下,但大家对能刺激味蕾的味道依然趋之若鹜。
乡村中人自己种植和烹饪的食物虽然在味道上寡淡了许多,但胜在较为安全,所以成为最受关注的东西。
林山村人口不多,几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因为电力的不稳定,基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但彼此分工明确。有经验的种地,肥沃的土地种植必需品,贫瘠的种植备用品;有人砍柴换吃换喝,也有人负责酿酒,还有人负责教书,但人们已经不再重视教育了,更重视直截了当的生存技能,毕竟大都是见证过教育风暴的人,再多的知识在自然和金钱面前都不值一提。靠着连带关系就可以过得很好,而普通人只能在各行各业的最底层苟延残喘。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坚信“知识改变命运”这一曾经被很多人奉为信仰的真理。
如果有,那么收养窃的关一帆算是其中之一了。
关一帆回到林山村之前就是一所私立学校的老师。说是老师,但他没有职称,也没有正式岗位,有的只是一张兼职合同,只能临时给别的老师代代课,并不是正式员工,吃住需要自己解决,工资只够日常生活。他不是没有想过换个学校,可各大有资质的学校教师招聘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在巨大的竞争压力面前,自己国内重点院校研究生文凭好似一张废纸,即便是代课老师,他也是拼尽全力费尽心思争取来的。
日常教学也是战战兢兢,不是因为专业知识匮乏,而是因为学生们只接受自己认可的观点。老师课上的每个观点都有可能出现在大众视野,但凡有一句甚至一个词不妥,都会受到线上线下的口诛笔伐。
关一帆更为艰难,因为他是历史老师,有时候甚至只是复述历史学家们的观点,也可能会引来学生们的批判,为此也没少挨骂和当着全校师生做检讨,长此以往,关一帆身心俱疲。在父母生病时日不多后,痛定思痛,选择了回到乡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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