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天,赛月自我感觉已经大好,便想起来走走。刚一起身,正遇到水神医端着刚熬好的药进来。
“赛月姑娘,你起来了!可好些了吗?”
“嗯,已经大好了,谢谢你,水婆婆!只是,还有些气短,心头不太宽畅。”
“姑娘有可能是那日在太湖上中的毒仍然未能全解,不妨把那几天发生的事情细细跟婆婆在说一遍,让婆婆参考参考,是不是有什么遗漏。”水神医自然知道赛月并没有什么毒药未解,只是找个话头,想看看这孩子心里还藏着什么事。
赛月便一五一十地从第一天游湖开始,到与庞人信死斗,发生的全部事情讲了一遍。
水流萤听她把“那些江匪只是一些饥饿的百姓”、“他们手里甚至没有正规的武器,只拿着鱼叉和柴刀”、“他们本没有错,只是活不下去,身不由己”之类的话,反反复复说了很多遍,又说“我却杀了他们”、“赵大哥一定会怪罪我”……
水流萤明白了,这孩子心里有两个坎很难跨过去!首先,这是她第一次杀人,一次杀了七八个,而且杀的人对她来说太过弱小,以至于她都没有意识这些土匪是在作恶,本身犯的就是死罪,所以她反而自己背负了太深的罪恶感;再者是在她的心里,一切的标准是赵尘会不会这么做,赵尘会不会认可她这么做,她想象中的那个赵尘就成了她行为的标尺,这多半也是因为她对赵尘有压抑太久的愧疚感。
“婆婆听说赵尘是为了救你而殒命关外的……”
“原来婆婆知道了,虽然不是救我,”赛月停顿了一下,像是一口气传不过来的样子,“但,还是我害了他……”
“这姓赵的小子,是一条真正的好汉啊——”
“婆婆也认识赵大哥吗?”
“哼!岂止是认识!他一个照面就把我两个徒弟拐走,结果是害得他们全都葬身在汴都军营,留下老婆子我孤家寡人一个……”
“啊!对不起!”
“为什么?”
“赵大哥他……”
“我又不怪他!”
赛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是说:“我,为——我的父兄向婆婆道歉。”
水流萤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孩子原是皇宫里的公主,她的父兄正是被金兵掠走的徽钦二帝。
这几日天天陪着这孩子,只想着这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虽然容貌惊绝,不似凡人,但始终忘了这层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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